賞鯨情報

傳統漁場田野調查航班—趙昊雲

8/14|傳統漁場田野調查航班
大海廣袤而多變。
人們是如何系統性地理解海洋?
在缺乏電子儀器與現代科學知識的年代,
過去的討海人,
又是怎麼認知在地海域的環境與生態?
為了尋找答案,我們啟動訪談與史料調查,
並以訪談紀錄為索引,規劃田野調查航班,
真正前往海上,
實地記錄漁民耆老累積下來的海洋環境知識。
8/14 的田野調查航班,
在漁民船長協助之下順利完成。
我們從花蓮港一路往南,記錄至豐濱海域,
並以 GPS 定位,
從「山頭」(suann-thâu)到「貓公口」(ma-kong-kháu),
總共記錄了 18 處傳統漁場空間。
同時,我們也透過攝影模擬漁船視角,
記錄漁民如何以海岸山脈的形貌作為座標,
從海上回頭「看山」,定位自己所在的海域。
又如何藉由觀察山形彼此交疊的位置與變化,
判讀潮水的流向與速度。
這是一套與現代海洋科學很不一樣的知識系統。
討海人稱它為:「看山版,聽流水。」
它不是哪一本教科書裡寫下來的方法,
而是漁民社群在一次又一次出海之中,
跨越世代慢慢累積下來的智慧。
而這套知識,
也映照出台灣東部非常獨特的地理條件:
緊貼海岸綿延的山脈景觀,
以及與黑潮比鄰的海域環境。
航程之中,我們也看見漁民有多麼重視黑潮。
船隻一出港,
船長便開始觀察「紅流」也就是黑潮的位置。
他們會從「流巡」、「流格」、「二層流」等不同水文樣態,
推算黑潮距離岸邊的遠近,
再依照黑潮對沿岸水團造成的影響,
判斷「南流」、「苦流」、「流東」等不同潮水動向。
這些詞,對很多第一次聽見的人來說,
也許有點陌生。
但對過去的討海人而言,
那是每天工作、生活,甚至攸關生計與安全的語言。
我們也在這趟航程中看見,討海人的生命,
其實一直和海洋環境的變化交織在一起。
隨著時間推移,漁民熟悉的海域空間,
也正在不斷改變樣貌。
不少老漁民感慨:「紅流不再靠岸。」
他們觀察到,過去熟悉的洄游性魚類變少了。
也有漁民提到,
沿岸工程可能改變近岸水團原本熟悉的運動規律。
我們也記錄下許多,
現在中青輩漁民已經很少再前往的傳統漁場。
一座漁場漸漸被遺忘,
往往也對應著某些過去熟悉的魚種,
在本地海域逐漸減少,甚至變得難以再見。
那些名字還在。山還在。海也還在。
可是魚變少了,船不再去了,
下一個世代,
便漸漸不再知道那個地方曾經叫什麼。
這些海的記憶,像一條條微小的線索。
它們可能指向全球氣候變遷,
如何影響地方海域;
也可能讓我們重新思考,岸上開發所付出的環境代價,
以及近百年工業化漁撈,
對海洋生態造成的長期影響。
過去,討海人為了生存,一生與海搏鬥。
他們累積海洋知識,
最初的目的,是為了捕魚、為了生活、為了豐收。
因此,這套知識在歷史進程中,
也曾經成為改變海洋生態的一股巨大力量。
而到了今天,我們重新向老漁民學習,
目的已經不再只是尋找更多漁獲。
我們希望借重他們的記憶,
重新理解這片海域變遷的軌跡。
也嘗試以漁場地圖,
重新建構一個屬於地方的 「里海」空間,
讓海洋不再只是社區眼前的一大片藍色,
而是真正重新進入地方生活的視野與關懷之中。
這是一條把傳統知識重新轉譯,
並賦予它當代價值的路。
而這條路,最後還是得從海上開始。
感謝當天參與調查航班的每一位朋友,
陪著我們一起找山形、看流水、記錄漁場。
因為有人願意一起關心海洋文化與環境,
那些原本可能逐漸消失的在地海洋知識,
才有機會被重新記住。
甚至,
成為我們重新思考未來人海關係的一股力量。
—趙昊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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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。麥克風交給小編。(笑)
這大概就是 8/14 那趟長時間航班,做的事情。
沒有急著問:「今天解鎖幾種鯨豚?」
也沒有忙著計算:「今天看到幾隻?」
我們只是花了一整天,
把一些快要從海上消失的名字,
一個一個找回來。
.
9/5 沒辦法成行,真的很可惜。
但這條航線不會就這樣結束。
因為有些海,不是去一次就會懂。
有些名字,也不是找到一次,
就代表它不會再被忘記。
所以等海況允許,等我們再把船準備好,
.
我們還是會再出去。
也許明年好天氣時,也許是更多人敲碗
但我們不管票房如何,只要是有意義的事,
不只是賞鯨的多羅滿賞鯨,會繼續帶大家出海
看山。繼續聽流水。
也繼續把那些散落在太平洋上的記憶,
慢慢撿回來。